第209章(第4/5页)

成鹊师从本家的老儒,别的不说,脾气在这里边是最好的,合拢玉骨扇,笑吟吟坐下:“行,那我就讨一个开张的吉利。”

他坐到了杜仲桌前,右手往脉枕上一放,五指虚虚拢起。

左手心肝肾,右手肺脾命,杜仲切完右手切左手,轻轻一撩眼皮:“下一个。”

众人一愣。

瑞方哂笑:“好!鹊儿这是健康得很,小神医都懒得给你讲脉象啦。”

成鹊温文一笑,起身让开了位置。

修身养性的人家,富过三代又知饮食,这种人家的孩子身子骨都差不到哪里去。

瑞方提提袖口:“我来。上回噎了喉,我娘怕我落下病根,非要府医给我诊诊。府医非说我有慢喉痹,梅核气,吃了一兜子药——您给瞧瞧有这毛病吗?”

杜仲这回连脉也没摸了,怕这公子哥不好说话,给姑娘惹麻烦,他把话说得温和。

“医不二诊,听你家大夫的,你吃他药吃上两月,要是咽喉还觉得干痒,你再来找我。”

“还有这规矩?”瑞方四下望了望,见医士们个个点头,叹口气站起来。

椅子又腾开了,盛公子施施然上前:“来都来了,我也凑个热闹罢。”

可他这脉象诊得磨蹭,左右手全摸完一遍了,杜仲微不可见地皱了眉。疑心有错,又去切他左手,摸着寸位细沉的脉象又诊了半晌。

最后,竟从医箱中取出一个手心大小、漏斗状的东西,扣到他胸口听了听心音。

盛公子心里一咯噔,惶恐之色迅速上了脸:“……怎么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唐荼荼,想起年前自己那话——弟兄五个里头,四个全让唐荼荼亲手救过,就他一人幸存了,难不成今儿也得栽在这儿?

成鹊、瑞方也被惊得不轻,看那漏斗贴着心脏,忙问:“心上头有毛病?”

杜仲一时没断言,又瞧了瞧盛公子的面唇颜色,问他:“你坐下这半天,怎么还没停了喘?”

盛公子呆怔着:“我往常就累得快,回复慢,坐下喝杯茶、唤匀气儿就好了。”

杜仲问:“昨夜累着了?”

问的是“昨夜”,盛公子嗫嚅道:“昨夜安稳睡下了,今晨……”他脸上红臊的,就差写一个“白日宣淫”在脸上了。

杜仲又重新切上脉,这次迟迟没松开:“公子心脏受过外伤?”

“并无啊……平时,有姑娘捏着软拳捶两下,这算么……”

一群人哑口无言。

唐荼荼差点没能憋住脸上表情,要是“小拳拳捶你胸口”捶出来的心脏病,那可真是夭寿了。

杜仲:“幼年呢?”

“家里看护得好,从没受过什么伤。”

杜仲又问:“你爹娘可有心疾?”

他问一句,盛公子的脸色白一层,问到这句,脸白得像墙粉了。

“我爹没有……我娘,她自个儿一直说自己心不好,但也不曾瞧见她有病症,只见她面色红润,腰腿利索,撵条狗能从后宅撵到外院去。”

“我们这种人家,阖家老小住一块,上下牙一碰就容易生龃龉。家里一有什么气不顺的事儿,我娘就捧着心口抹眼泪……我还当她是装模作样,跟我爹老夫老妻的还整这矫情……”

他是听过杜仲神通的,心慌意乱说了一串。

见周围人都忍不住露出促狭,盛公子停了口,岔开话又说。

“我上学时候浑过两年,挨过几顿打——打小,我爹每回想揍我,白天从不动手,都逮夜深人静的时候打,绝不让我娘看见,总怕我气着我娘……”

唐荼荼心一沉。

是了。想是遗传的毛病。

但凡开了这个头,一切症状仿佛都变得有迹可循了,盛公子愣愣坐在那儿,停不住话。

“我不像公孙他们几个精通武功,我只练过点粗浅拳脚,大夫以前说我心扑动快,老了怕是要患心疾,总说让我强心健体,我没当回事儿,不愿意吃那苦……平时也没什么症状,一到变天时候,总觉得胸口闷,一直到左边肩膀都不得劲,得抻抻肩膀,舒展两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