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掐变形(第2/3页)

车厢静得连电话拨出去时间断的拨号音也清晰可闻,商行箴沉着气,只盼时聆接通,又怕时聆接通了对他说谎。

隔着绿化带,他目不斜视盯着那个背影,时聆没让他等太久,拨号音只响到第六声就被接通了。

“叔叔。”时聆嗓音无异,似猫爪挠过他的听觉。

商行箴问:“运动会开幕式结束没?”

“上午就结束了。”时聆被门卫放行了,但没立即进去,逗留在外面转头张望,“这会儿都开始比赛项目了。”

时聆的脸转向这边时商行箴偏过了头,随即想到周十五今天开的不是往常的车子,又回过头继续盯时聆的方向:“你呢,报没报项目?”

时聆揪着挂坠轻按:“我报明天下午的接力赛了,昨晚吃饭才跟你说过,其实你那会儿是不是压根没听我说话呢。”

那边一直按,远山挂坠就贴着商行箴的手心不住轻振,他早观察出来时聆会在焦虑或紧张时便会做许多小动作,背包上的小羊挂饰就这么被掐变形的,狮头胸针要不是做工精细,估计也被时聆抠下来两颗红碧玺。

商行箴问:“那现在闲着?”

时聆松开挂坠,朝公寓大门内看了看:“要轮到夏揽上赛道了,我给他打气去。”

商行箴原本忖度着,只要时聆说自己在校外,他就给时聆一个解释的机会,但现在似乎没什么必要。

他忍让过多回,每次带着威胁性警告完反省自己过重的语气他都会后悔,对时聆他一再放低底线,没想到时聆还要踩着那条底线向他挑衅。

心潮越汹涌,怒火越炽烈,商行箴的声音越镇静:“时聆,今天下午我约了人,可能得谈很久,谈完不回公司了。”

“直接回家吗?”时聆说,“那今晚周哥就接我一个。”

“对。”商行箴说,“早点回家。”

跟商行箴通话时聆向来都是等对方先挂断,现在冗长的沉默钻进来,他迟迟未听见忙音,敏感地觉出对方情绪的不对:“叔叔,你是不是累了?”

商行箴笑了声,回答也隐晦:“原本不用这么累的。”

手机握了太长时间,挂线后时聆发现自己左手的指头都冻僵了。

他用另一只手的掌心贴了贴左手背,印着海浪的挂坠贴在腕间,他想起商行箴为他处理伤口那次用绷带为他绑蝴蝶结。

似安慰似回馈,他摁亮了海浪图案。

没得到回应,灯光两秒就暗了,时聆体谅商行箴事务繁忙,揣起手机举步朝门内走去。

金地湾八年的楼龄,因物业管理规范,园内常年保持整洁的风貌。靠近出入口的就是一座,时聆没像平常似的搭乘电梯,这次走了安全通道。

他过来这边的次数历历可数,但没有哪次像此刻这般沉重。

每踏上一个台阶,就有一个问题压上他的心头,商行箴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性格和商行箴像吗?

八年前走上顶楼天台是否走的安全通道?

应该是吧,没有人急于赴死,往往会留给自己回顾人生的时间。

这幢楼统共十六层,他哥有没有哪步退缩过?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时,是对亏欠家人的愧疚更多,还是对齐晟掌权人的痛恨更多?

长埋于黄土八年,还恨着齐家吗?他走过这一段路,有没有怨魂附在他身后?

时聆脚步一顿,他竟然在担心那位亡人会不会连他也记恨。

到十二楼,时聆止步,拉开通道的门进楼道。

一层多户人家,他在其中一户门前停下,门敲响后很快有人应声,门开了,探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慈眉善目的长相。

“哎哟,小时来了。”那女人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将门敞得更开,“我刚拖地呢,快进来,小心点走。”

“乔阿姨,”时聆边换拖鞋边朝里张望,“我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