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7/8页)

施黛喝下一杯热茶,周身冷意褪尽,满足眯了眯眼。

与室外不同,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一旦没人说话,就听不见任何声音。

除了偶尔冷风刮过门框的轻响,哐当哐当。

“昨天晚上,谢谢。”

回忆昨夜种种,施黛挠头:“还有……我不小心睡着了,抱歉。”

她发烧像喝了假酒,与江白砚聊天聊得好好的,居然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江白砚笑笑:“无事。生有热病,嗜睡很寻常。”

好温柔。

施黛胆子大了些,又开始小嘴叭叭:“你送我的琥珀很有用。后半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握着它,才睡得安稳。”

她兴冲冲:“等到夏天,有它一定很舒服。”

施黛喜欢那枚琥珀。

江白砚想,他鲛尾上还有更多鳞片,若她想要,尽数熔进玉石里便是。

念及此处,又觉困顿。

他为琥珀寻了个“极北寒气”的由头,剩下的,要如何编造理由?

直截了当说是鳞片,施黛必不愿接受。

他一时走神,听施黛问:“你在想什么?”

眸光回落,江白砚沉默一瞬,半开玩笑:“今早的膳厅。”

好歹毒的答案。

施黛一口茶差点儿噎住,侧过头去,正对江白砚似笑非笑的眼。

“你别……”

轻声笑了笑,施黛飞快摆手:“他们说着玩的。世上哪有事事精通的人?”

江白砚淡声,听不出情绪:“也是。”

“要说的话,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同辈了。”

想起今早生出的疑惑,施黛忍不住问:“你也有不擅长做的事吧?”

江白砚剑术精湛,给他们烤过非常美味的兔子,房中总是一尘不染的,想必经常做家务活。

他会在什么时候一筹莫展?

施黛难以抑制地感到好奇。

“很多。”

江白砚坐上她身侧的木椅:“饮酒,双陆,蹴鞠,最不擅长的——”

他略微转头,双目黢黑:“你不觉得,我很不近人情?”

施黛一顿。

江白砚性子冷淡、不好接近,几乎是身边所有人的共识。

施黛起初也觉得他孤僻,接触久了,发现这是个很温柔的好人。

“怎么会,谁说的,没有的事。”

施黛否认三连:“你只是性格淡了点儿,哪是不近人情?”

江白砚勾了下嘴角。

他似在思忖,半晌没出声,末了眨眨眼,睫毛在阳光下筛落细碎光晕。

“是么?”

江白砚道:“许是我不懂如何哄人开心,每每与人相处,都不讨那人喜欢。”

言尽于此,不必多说。

如他所想一般,施黛毫不犹豫:“哄人开心?我可以教你。”

想来也是,江白砚这辈子很少与外人交流,杀过的妖魔鬼怪,恐怕比接触过的人更多。

嘴角弧度加深些许。

江白砚语气如常:“如何教?你来哄我?”

“首先要多笑笑。”

斟酌一会儿措辞,施黛打个响指:“笑是释放善意的方式,你笑起来很好看。”

江白砚:“嗯。”

“然后,要对另一个人表现适当的关心。”

把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施黛说:“打个比方,我要是哄你——”

目光落在江白砚眼底淡淡的青黑,施黛新奇扬眉:“你昨夜没睡好觉?”

江白砚:……

他的确没睡。

“为什么?有烦心事吗?还是——”

她幸好没脱口而出,“还是因为被我摸了尾巴”。

觉得这句话太过暧昧,施黛话锋一转:“今后遇上烦心事,可以告诉我。”

她为了找补,语速飞快,一句话说完,看向身前的江白砚。

他的眼瞳沉静无波,叫人看不透喜怒哀乐,默了默,眼尾轻弯:“好。”

尾音略长,含出清浅的笑。

施黛却不明所以地心慌。

“烦心事,”江白砚道,“现在能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