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3/4页)

木那是缅甸一个非常著名的翡翠矿,从盛产种色均匀的满色料闻名内外,该矿的翡翠基本都带明显点状棉,但是对翡翠的档次却没影响。自20世纪60年代起,木那矿口接连出了几批次的满色玻璃种,于是世界各国的翠宝猎人蜂拥而至,他们一致这样形容木那翡翠:海天一色,点点雪花,混沌初开,木那至尊。

“老天,百年一遇的翡翠赌石极品。”汤勇粗声粗气的吆喝声显得俗不可耐,但却让小厅内的珠宝商人顷刻之间一下子聚拢过来。大伙围拢方桌旁窃窃私语,个个注视这块木那赌石。

胖商人不失时机地凑上来向宋驰询价:“我叫价2.6个亿,你敢吃吗?”

宋驰坚定地点头:“不管别人吃不吃,反正这个价格我吃定了!”

“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珠宝商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公盘的规矩不对,什么时候改成私下成交?而不是公开竞价!我都不知道的破规矩那还敢叫规矩?应该叫狗屁才对!”一声又尖又细的男声响亮起来,这是从西边杀过来一位高个子汉子,长胳膊长腿又高又瘦像个麻秆儿,他人未到声音又先到,“这赌石叫价这么贵,未必里面的水头好吧?就算成色好,我看也不是满翠玻璃种,应该是一半儿翠玉、另一半儿紫罗兰而已,谁敢跟我赌一赌?”

汉子站在方桌旁,长方脸上两道浓眉,约五旬左右年纪,但眉宇之间透出定力与自信,他满脸威严地扫视其余人等。

“我是台商。”汉子直接看透并回答了宋驰询问的眼神。

“你既然叫了赌局,咱们就约定先开窗,再豪赌两把。”宋驰云淡风轻地回了台湾汉子一句。

“年轻人口气不小,想赌什么?”

“你比我年长,开价吧?”宋驰不失绅士风度。

“一旦赌石开窗后,满翠玻璃种你赢一步,一半儿翠色冰种一半紫罗兰糯种,我赢一步,这一阶段的输者付给赢者1000万。接着,咱们闲话少叙直接竞价,谁出价高谁得到木那赌石,但最终空手而归的失败者再送1000万给赢者,如何?”

“2000万的赌局。行啊,挺公平嘛。”宋驰有些生气。

台湾汉子又一扭脸朝向胖商人:“主家,也表个态啊?”

“二位老板,我巴不得你们打擂台,但我这块赌石非同小可,你们打赌之前都必须给总柜先交保证金5000万……要是一旦开石,买主就必须付清全款,否则你们其中一人别想活着出大门,赖账的买主就是诈骗犯,坐牢枪毙也活该。我提醒你们二位,这里是曼德勒不是中国……不过我最后一定给真正的赢家优惠20%……”胖商人喋喋不休。

“说够了吧,真够抠门儿!”台湾汉子和宋驰异口同声制止胖商人,胖商人却满面堆笑望着两人。

“年轻人,贵姓?”台湾汉子问宋驰。

“我姓赌——赌石的赌!”宋驰没好气又问,“你呢?”

“我姓石——赌石的石!你我,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宋驰和台湾汉子相互假笑一番。

宋驰眉头紧皱,台湾汉子又大笑起来,胖商人兴奋地原地打转搓手,女秘书接连朝老板抛了媚眼,可胖商人无心回应女手下的善解人意,他正盘算着这下赚了,苍天有眼让两个牛气冲天的珠宝商扛上了。但凡公盘之中众目睽睽下,两方珠宝商一旦较上劲儿往往谁也不肯轻易服软,他们都必须用眼力和财力证明自己的英明,否则服输一方从此没法在公盘混下去,他无论去到哪一户赌石主人那里必然被讥讽奚落,甚至再也得不到任何打折优惠,所以宋驰与台商之间一旦顶牛,两者必须分出高低胜负,而胜者一方便会得到赌石主人最优惠的价格,这也是有些富商乐此不疲的原因。当然就成为公盘不成文的潜规则,宋驰和台商对此都心知肚明,而有能力在公盘公然挑战对方的珠宝商必是财力惊人的赌石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