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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这个去提点水来。”

“外面恐怕都是泥水。不到远处去,不会有净水的。若是单为我的话,就算了吧。”赖子抬起头说。

“是我想喝。”小野木说了一句就出去了。

天已经大亮。这一带的树木也是倒的倒,折的折。被风吹乱的杂草上还挂着雨珠。天空中,乌云早已不见踪影,展现出透明的碧蓝色。

地面上的积水又红又混浊,小野木转了二三百公尺远才找到一个贮水池。他靠近池水清澈的地方,把壶洗了洗,装上水回到小屋。

“烧好了。”赖子用一张薄薄的白纸托着一个烤得焦黄的饭团,递给小野木,小野木接过来,手掌感到饭团还很热。

没有盖子的旧壶放到了火上。

“简直成了流浪者啦。”赖子风趣地笑着说,“村里人要是来了,还得把我们赶出去呢!”

小野木出去提水期间,赖子从旅行皮箱取出连衣裙换上了。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野木忽然笑了。

“哎呀,您想起什么来啦?”

“大概是今年春天吧,曾经碰到过一次类似的情况。”

“是吗?”

“当时,我正躺在诹访的一个竖穴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心想可能要被管理员训斥一顿了。对方却好像以为我是个流浪汉,大吃了一惊。”

“这件事,听您讲过了。就是有一次在深大寺见过的那位小姐吧?”

“啊,说过了吗?”

赖子的眼神说明,她似乎想起了正站在那里观看虹鳟鱼的田泽轮香子的面孔。

“您后来还见过那位小姐吗?”赖子微笑着问。

“嗯。”小野木望着火堆答道,“她时常和朋友一起打电话来。”

“噢。”赖子没有看小野木的脸,简短地应了一声。水烧开了,赖子用手帕握住提梁把壶拿下来。这一次是发现没有茶杯,两个人又笑了起来。小野木觉得,轮香子的话题虽然到此告一段落,但赖子的心里好像还残留着什么。

不过,赖子后来的表情还是开朗的,动作也显得很快活。

“天气真好!”来到外面,赖子看着天空说道。太阳升起来了,正照到她的脸上。在阳光照射下,对面山上也呈现出昨天不曾见到的新鲜颜色。

“走吧。”赖子首先说出了这句话,看上去还是蛮高兴的样子。小野木产生出一种感觉,好像自己看到了赖子婚后生活的不幸。

他们没有走到富士宫。火车已经通到它前面的第二站了。

走下山脚才知道,火车是从这站到富士宫之间往返运行的。听到的消息说,全线通车恐怕还需要一整天时间。富士川的水量已经大减,水势也远不如先前所见到的那么凶了。只是水的颜色还很红。火车开动以后,小野木才确确实实地松了一口气。他心里知道下午三时左右就能到达东京,嘴上却没有对赖子说起这件事。正茫然望着窗外的赖子,肯定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样正好,因为双方都不忍心把它说穿。

换乘东海道线以后,随着东京的渐渐临近,小野木心里便跟着涌出了一股虚脱感。赖子脸上的光泽也黯然了。

走下东京车站,在小野木为赖子叫到出租车之前,两个人都没太讲话。内心感慨万千,觉得很充实,同时又感到有些疲乏。

“谢谢。”赖子压低声音说,然后便上了汽车。她那从车窗注视小野木的眼里闪着光芒。

待到那辆出租车隐没在其他车辆背后的时候,小野木觉得自己心中若有所失。

小野木走进东京地方检察厅略有些昏暗的大楼。

“回来啦?”看到小野木,两三个共事的检察官离开桌子走了过来。

“碰上台风了吧?大家正担心你呢。”同事们打量着小野木憔悴的面孔和弄脏的衣服说。

“看样子是吃了大苦头啦!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