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宿命(第6/9页)

人一生总要勇敢一次。

容滋涵听得鼻头有些微酸,侧头靠在容城肩膀上,低声道,“谢谢爸爸。”

“下周爸爸以前的几个老朋友回来S市,商、政都有涉及,整个容家出面办酒会,你也来,多听听长辈、或者其他人的意见,也会有收获。”容城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不是相亲会?”容滋涵沉默了一会,挑眉道。

“只要你真能看上眼,爸爸就强抢来给你。”容城也朗声笑了起来。

下午容城的话字字句句都反复在耳边,晚上容滋涵躺在床上没有什么睡意,索性披了一件衣服,下床打开卧室的阳台门,几步走到窗台旁站定。

夜色安稳清浄,她眼眸一寸寸沉了下去,半响,轻轻从衣袋里拿出了手机。

拇指小心地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竟真的在他的名字上按下了通铦键。

握着手机贴在耳旁的手还有些发颤,她听着耳边“嘟嘟”的等待声,不知应该盼望这声音停止还是继续。

募地一声,电话被接了起来。

那头也似乎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她闭了闭眼,却不知如何开口。

1500公里,他就在无线电波的另一头。

容滋涵不是腻昧多话的人。

自她搬进他公寓后,哪怕他最长一次去法国呆了将近一个月,她也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是她自己提的分手,可她却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终究不由自主。

“怎么不说话。”那头这时传来了封卓伦懒洋洋的声音,“不要跟我说你手机被偷了。”

他似乎真的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轻松戏谑如平常般。

她闭了闭眼,半响道,“没什么。”

说完这三个字,通话背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容滋涵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他略微加快的呼吸声,良久心一动问道,“你在哪?”

“都分手了还能管辖到前男友在哪里啊。”他低声笑了笑,“幸好我没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见她不说话,他继续开口,“前男友时讯报告,下周四我回法国,应该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语气照旧轻松疏懒,她的心却因为他这一句话,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凉透了。

“在S市应该比在A市过得舒服多了,好好做爸爸妈妈的长公主,挑个好的驸马爷。”他一字一句,语调里竟还有轻笑,“办喜酒的时候,记得起我就给我发一张请帖,忘了……也没有关系。”

听着他每一个字,容滋涵目光轻轻颤了颤,半响慢慢放下了手机。

“对不起。”

垂手握着的空气里,是他无谓而又熟悉的既往不恋。

她募得按断了通话键。

S市逐渐被更深的夜幕笼罩,冷风从开了一小条缝的窗户灌了进来,她的头发被吹得四散,挡住了眼角微微的潸然。

她刚刚含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想见你。”

她先让步,她先认输,她真的愿意再试一次,甚至无论他的隐瞒、无论他的伤害。

而现下他却毫不留恋地告诉她,他将远走再不回来,只望他们各自安好;他向她道歉,或许是为他已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不值。

这是她鼓足所有的勇气,想要去承担一次,承担一次她一生至今第一次放不下的机会。

可是她忘了,他不是她,他不是像她这样,动了心折磨万分、放弃一切回到S市只有空空一副躯壳。

他们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楼道里没有开灯,连半分光亮都没有。

封卓伦把刚刚挂断的手机扔在地上,顺势滑坐下来背靠着墙壁,脸上的神情漠然而憔悴,他身旁是凌乱堆散着的啤酒瓶罐。

身旁是紧闭的、应该永远不会再打开的她的公寓大门。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脸上带着微腆又倨傲的笑,被他调戏得恼怒,被他抱着偶尔还会脸红,在他怀里迷醉,在他一看就能看得见的地方安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