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回宝钗相赠红粉多情 木棍横飞金刚怒目(第2/6页)

一会儿,已到了马厩之前。只见那匹青骢马高骏非凡,果是神品。一见有人走到身前,即四足腾踔,显着不受羁绊的样子。翠娟见了,忙走了过去,在它身上抚了几抚。说也奇怪,这青骢马好象认识人似的,经她抚摩之后,便又十分安静,驯服下来。在这时候,小茂倒又想起一桩事来了,忙对翠娟说道:“不对,不对!这番我蒙了你的救援,虽是幸得脱离虎口。然而是什么人放我出去?这骑马又是什么人盗给我骑的?你的姊姊只要一查究,就可立刻查究出来,决不会再疑心到第二人。这一来,不是要把你累及么?这在我良心上,怎么对得住你呢?”翠娟听了苦着脸说道:“这是无可避免的。然而还不要紧,我和她终究是嫡嫡亲亲的姊妹,她见我把你放走了,心中虽是恨我,实际上到底还不能把我怎样呢。不过你既问到我这句话,足见你对于我是十分关心的,倒又引起了我的一重心事。明知是不应该对你说的话,却也要向你说上一悦了。我姊姊平素对我虽是十分和平。并没有什么虐待的地方。但是她的性情及行为,终和我格格不相入。却又时时有下一个暗示,要设法引诱我同她走到一条路上去。达实是一桩十分难堪的事情。象她今天对你的这番举动,就可算得一个很显明的例子了。所以,在我心中,总希望能早离开这里一天好一天,早离开这里一刻好一刻。如果再停留下去,万一在把握不定的时候,偶然一个失足,也和我姊姊同化起来,岜不是大糟特糟么?可是我孤零零的一个弱女子,一旦离开,这里,又能走到那里去呢?这可不能不望之于你了。等你把尊大人那方的事料理清楚以后,不知道也能可怜我,把我救出这个火坑么?”翠娟说到这里,露出一种泫然欲涕的样子。小茂即慨然说道:“这是不必小姐吩咐得的。小姐今日把我救出此间,实是恩同再造,刻骨难忘。我只要把私事料理一清,就要设法来救小姐的,小姐耐心等候着就是了。如负所言,有如此月。”说着,即伸出一个指头,向天空一轮残月指了去,翠娟道:“公子言重了。只要公子肯把这番话记在心上,我就感恩不浅了。时候已是不早,请公子起程罢。”小茂把头点点,也就牵了那青骢马,出了马厩,循着甬道,向后园门走去。翠娟一路在后相送,一会儿,已出了后园门。

刚刚走得几步,忽又听翠娟把他唤住。随又见翠娟盈盈走上前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递交与他,一壁笑着,说道:“我真的闹得昏了,几乎把要紧的事都忘记了。这里有赤金几锭,是我历年储积下来的,如今请你不要见笑,暂时把来收下,聊充一路上的费用罢。中间还有金钗一柄,是我日常插带之物,现在拿了来赠给你,似乎嫌轻亵一点,冒昧一点。但我们今天这番遇合,不同寻常,无论将来能再见面,或不能再见面,总得有上一种纪念品,而这柄金钗,实可代替得我的。将来你一见了此钗,就同见了我的人一般,所以也要请你收下咧。”当她说的时候,似乎很是光明正大,不涉及一些寻常儿女子的事情。而她的把金钗赠与小茂,更与寻常才子佳人的私赠表记,微微有些不同。然在她玉颊之上,也不自觉的隐隐有些红晕起来了。

可是,她这一赠金钗不打紧,却把个小茂为难起来。觉得“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八个字,正不啻为他今日而说。所以踌躇了好一会,也只有受了下来,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同时,小茂又私自想道:“她是救我的人,我对她的这番恩意,在理就应得有点表示。如今我尚没有什么表示,她倒又向我赠起旅费和纪念品来。我如果再不作投琼之报,在情理上未免太说不过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