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以色列”女儿(第5/9页)

“我想应该是巴勒斯坦坦恐怖分子,那些在公交车上放炸弹的。”

我不知道她对于公交车炸弹了解多少,但在公交车上谈论此事未免令人焦虑。她从未问我为何我们仍然搭公交车回家而不改搭出租车。说也奇怪,关于爆炸这回事,我的恐惧从未深到足以令我却步。当我跟我满嘴希伯来语的女儿、以色列以及巴勒斯坦乘客一起搭公交车时,便觉得我们是当地小区的一分子。此刻在公交车上,坐在我身旁的玛亚肆无忌惮地谈起手枪、步枪、以色列安全与恐怖主义。这些词我都是青少年时期读了犯罪小说才认识的。

我生平第一次触摸枪支是在雅可夫与米哈尔家,他们家共有三个孩子加入军队。那是我抵达耶路撒冷后不久的事情。当时我对于看见这么多武装年轻人走在街上,内心仍惊恐未平。每家咖啡店、餐厅、书店、酒吧、电影院以及所有当地学校都有武装警卫守在门口,对所有人都得检查包才能放行。

我第一次摸枪时全身起了冷战,觉得像是犯了什么禁忌,仿佛我干了什么可憎的勾当。雅可夫与米哈尔的儿子阿默思,年仅二十岁,负责驻守西岸地区,且定期参与突袭恐怖分子嫌疑犯的住家。某天我们在吃安息日晚餐时,他说:“来我房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当天稍早,我曾谈到以色列军队让十八岁青年休假时带枪回家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我们必须随时保持警戒以防被攻击。”阿默思激昂地为军队辩护。

他的房间在地下室,同时也充作防空洞。西耶路撒冷每栋房子都必须配有防空洞。这个小房间很冷,从房内唯一一扇窗望去,我才发现外墙足足有一米厚。这扇窗让我想起船上的舷窗。开着的窗户上头有个轮状装置,我猜把它往里拉就能关上窗。窗虽开着,但房内仍有一股不通气的味道,那把枪就躺在他凌乱的床上。

“我刚刚在清理它,我们偶尔得帮它上上油。”阿默思说。

“你就这样把枪留在这里而且窗户大开?这里可没有铁窗!”

“没有人要偷枪啦。这些枪都有编号,用军队计算机一查就知道这把枪是配给我的!所有邻居都是犹太人,他们也都有枪。我跟你说,我们必须保持警戒,随时准备在短时间或毫无准备下进攻。这就是为什么整个以色列就像支积极的军队。我们随时都准备好战斗,敌人没办法突袭我们。一九七三年的赎罪日战争(Yom Kippur War) ,阿拉伯人低估了我们,他们以为我们人人都会忙着禁食或祈祷,但是军队可是处于全面戒备。他们学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教训!”

“这把枪装子弹了吗?”

“当然装了啊。不然有什么意义?我们必须随时准备好,一有状况就立刻行动。”

“怎么会有人想在西耶路撒冷犹太中心攻击你?”

“我们正被敌人包围,所有阿拉伯人都想杀我们。”

“你这样不会有一点偏执吗?难道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是全世界装备最精良的军队之一吗?特别是经过赎罪日战争之后。没有人会去突袭你们!”

“他们想把我们推下海,他们恨我们。”

“你认识任何阿拉伯人吗?”

“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我想对抗敌人,不想交朋友。我可不是耶稣基督。”

“你不担心你擦枪时会意外射中你的小妹妹吗?”

“怎么可能?我受过训练,我知道怎么照顾我的枪,而且在以色列从没听说过有人被误击死亡的案例。你仔细想想,跟世界其他地方比起来,我们的枪支犯罪很少,因为家家户户都至少有一把枪。”

阿默思说得没错。我常好奇为何在这个流行挥舞枪支且可以合法取得枪支的国家里,相关罪行却如此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