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史例述评(一)(第6/8页)

土伦靠近交通线,因而形成威胁,这与普列文一样。从土伦开辟一条通往交通线的航线,便形成了一条便于强攻或奇袭的短距离内线。同样的理由,加的斯也曾一度很重要。20世纪初期的直布罗陀、马耳他、牙买加、关塔那摩湾都具有这样的作用。直布罗陀和马耳他对往返于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的船只构成威胁;牙买加和关塔那摩对往返于巴拿马海峡的船只构成威胁。

如果西班牙能绕道撒丁岛以南,然后转而向北运送援兵,土伦的大部分价值就丧失了。只有西班牙的运输航线靠近热那亚,土伦的作用才能在某种程度上再次显现,即在短时间和小范围内控制交通线。拿破仑称迂回航线为隐蔽航线,在战场上,弱小一方曾采取它获得过显著的战果。商船采用的便利的航线,在战略上很有可能作用不大。但是,1798年拿破仑到达埃及,就是采用取道克里特岛然后再转向埃及的航线,而不是直接驶向埃及。于是,纳尔逊的追击没能成功,因为纳尔逊是按照常规的航线航行。

如果西班牙能在大西洋沿岸威胁法国的贸易和港口,诱使法国在这一地区布置全部甚至部分海军,削弱法国在土伦的兵力,那么法军在土伦就没有足够的兵力进攻。这样一来,西班牙就收获了同样的有利效果,即一条迂回路线所发挥的保护作用。这就是1634年的具体情况。在这一年,西班牙发兵从意大利增援日耳曼境内军队,在讷德林根打败法国的同盟军,法国不得不对西班牙宣战,并将海军舰队调至地中海。1898年,美国也遇到同样的情况,但这并不是由纸上谈兵的西班牙海军所致,而是由国内民众不安情绪所造成,他们敦促美国政府在汉普顿锚地保持一支“机动分遣舰队”,而不向任何可能的战场靠拢。根据这种部署,如果西班牙的塞韦拉分舰队想要发挥其效能,它就应当进入西恩富戈斯,而不是驶入圣地亚哥。因为西恩富戈斯犹如一粒坚硬难啃的坚果,它有通往哈瓦那的铁路交通线并同西班牙驻守古巴的大部队相连,而美国又因为莫名其妙的惶恐将一般作战舰队部署在太平洋,这种做法正中敌人下怀,致使美国舰队趋于瘫痪。集中,唯有集中,这支作战舰队只能集中于太平洋或是大西洋上才能发挥效能。

往事历历在目,在与西班牙的战争中,美国海军重蹈了我先前描述的北部部队派遣一支分队绕道越过多瑙河与南部部队会和的覆辙。“俄勒冈”号就是这支特遣分队,它冒着与西班牙舰队遭遇的危险驶入西印度群岛与美国舰队会合。“俄勒冈”号于5月18日到达巴巴多斯,第二天塞韦拉分舰队就驶入了圣地亚哥。这是塞韦拉分舰队驶离马提尼克岛的第六天,马提尼克岛和巴巴多斯仅仅相距100海里。西班牙海军的无能,让世人忽略了“俄勒冈”号所冒的风险,这个人不包括“俄勒冈”号的舰长,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风险。还有另外两任前海军部长也曾对我表示过他们对“俄勒冈”号的关怀和他们的担忧。即使以往的经验不容忽视,但仍有人想要重蹈覆辙,把海军作战舰队分列于大西洋和太平洋上。这与儒尔当和莫罗当年的情况毫无区别。一旦美国同欧洲国家或者日本发生战争,敌人就能畅通无阻地在这两支分舰队之间取得类似于多瑙河的位置。犹如东乡平八郎在旅顺口和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之间所做的那样。

1630—1660年法国在对抗西班牙和日耳曼的斗争中,因西班牙到热那亚的交通线的重要作用日益明显,法国改变了海军的总体部署并着手扩充海军,这是一条经验。黎塞留一度改组并强化了法国海军舰队,他被许多法国人看作是法国海军的真正奠基者。黎塞留最初的部署还是依据大西洋的形势制订的。地中海和大西洋使法国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而大西洋和太平洋使美国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黎塞留最初在大西洋的英吉利海峡和比斯开湾配置了三支分舰队;在地中海的利翁湾配置了一个分舰队,而且还是大桨船队,并非风帆船队。最初,他改变海军布置的动机只是为了常规性地保护贸易和海岸。随着奥地利王国的威势与日俱增,法国同日耳曼、西班牙渐渐对立,于是除了上述的保护任务外,法国还必须封锁西班牙与日耳曼之间的海上交通线,尤其是在英吉利海峡和地中海的交通线。